月日是永遠旅行的旅人,來了又去的年歲也是旅人。在船上度過一生的船夫,牽著馬轡迎來老年的馬夫,每天都是旅行,以旅為家。古人也有許多死在旅途中。
我也不知從哪一年起,像片雲被風吹引一般,漂泊之念不止,在海邊徘徊流浪,去年秋天回到隅田川畔的破屋,拂去舊蛛網住下,不覺年已將盡,到了春天,望著霞光籠罩的天空,便想越過白河關,彷彿被漫遊之神附身而心神不寧,又像道祖神在招手,什麼事都做不下去。
縫補股引(緊身褲)的破洞,換上斗笠的繫繩,在三里(膝下穴位)灸過之後,最先掛念的就是松島的月,便把住過的草庵讓給別人,搬到杉風的別墅時,寫道:
「草の戸も住み替はる代ぞ雛の家」(簡陋的草庵,也到了換人居住的時候。今後會成為擺著雛人形的熱鬧人家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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彌生(三月)二十七日,黎明的天空朦朧,殘月光已淡薄,富士山峰隱約可見,想到上野、谷中的櫻花樹梢,不知何時能再見,心中不安。親近的人們都從前一晚聚集起來,乘船送行。在叫千住的地方上岸,想到前途三千里,胸中滿溢,在這虛幻人世的離別路上,流下了眼淚。
「行く春や鳥啼き魚の目は泪」(惜別將逝的春天,鳥在啼鳴,魚的眼中彷彿也含著淚)
元祿二年(1689年),芭蕉四十六歲。帶著門人曾良,從深川的芭蕉庵出發,踏上約一百五十天、六百里(約二千四百公里)的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