逝去的河流永不止息,卻已不是原來的水。浮在水灣的泡沫,這邊消失,那邊又生成,沒有長久停留的。世間的人與他們的住處,也是這樣。
在美玉鋪地般美麗的京城中,屋棟並列,屋頂比高的貴賤人家的住處,看似歷經多少代都不會消失,但若查問是否真是如此,自古就有的房子卻很少。有的去年燒了,今年重建。有的大宅沒落成了小屋。住的人也一樣。地方沒變,人也很多,可是從前見過的人,二、三十人中只剩一兩個。早上有人死,傍晚有人生,這世間的常理,正像水上的泡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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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安元三年(1177年)四月二十八日吧。風颳得很猛,喧囂不安的夜晚,晚上八點左右,從京城東南起火,向西北蔓延。最後燒到朱雀門、大極殿、大學寮、民部省等處,一夜之間化為灰燼。
起火點據說在樋口富小路。是從收容病人的臨時小屋起的火。在亂吹的風中,火東跳西竄,像展開的扇子一樣越燒越寬。遠處的人家被煙嗆住,近處則只見火焰撲向地面。天上揚起灰燼,映著火光,一片通紅,被風吹斷的火焰像飛一樣,越過一兩町燒過去。
身在其中的人,還有活著的感覺嗎?光是公卿的宅邸就燒了十六座。其餘的更是數不清。據說燒了京城的三分之一。人的營生都很愚蠢,但在這麼危險的京城裡蓋房子,耗費財產、勞心費神,實在是無比無聊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