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,治承四年(1180年)六月左右,突然遷都了。實在是出乎意料。說起這平安京的起源,自從嵯峨天皇時代定為都城以來,已經過了四百多年。沒有特別的理由,不應該輕易更改,所以世人為此不安、互相嘆息,實在是理所當然。
但說什麼也沒用,從天皇開始,大臣公卿全都一個不剩地遷走了。在朝廷當差的人,有誰會一個人留在舊都呢?求官位、仰賴主君恩惠的人,努力想早一天搬過去;被時勢拋下、沒有出頭希望的人,則嘆息著留下來。
曾經比屋簷高低的人家,一天天荒廢下去。房屋被拆下來浮在淀川上,土地眼看著變成了田地。人心都變了,只看重馬和馬鞍,沒有人再用牛車。都想要西南海的領地,不喜歡東北的莊園。
那時,我順便到攝津國的新都去了一趟。看那地方的樣子,南邊靠海,北邊山逼得很近,土地狹窄,連劃分條里都不夠。浪聲總是很吵,海風特別厲害。內裏在山中,讓人想起那木之丸殿是否也是這樣,反倒別有一番風雅。
每天拆下、多得連河都變窄了運下來的房子,要蓋在哪裡呢?空地還很多,蓋好的房子很少。舊都已經荒廢,新都還沒建成。人們都像浮雲一樣心神不定。結果那年冬天,又回到平安京,可那些拆掉的房子怎麼樣了呢?沒有一樣能照原樣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