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野・方丈庵遺址

日野山的方丈之庵

我繼承了父親那邊祖母的家,在那裡住了很久。後來緣分淡了,身體也衰弱了,三十多歲時,又按照自己的心意結了一座庵。比起以前的住處,只有十分之一。後來到了五十歲的春天,我出家捨棄了世間。本來就沒有妻兒,也就沒有難以割捨的牽絆。沒有官位也沒有俸祿,還有什麼好執著的呢?

如今,六十歲,像露水一樣快要消失的生命越來越近了,我又重新造了晚年的住處。可以說,就像旅人搭一夜的宿處、老蠶結繭一樣。比起中年的住處,又不到百分之一。

寬只有一丈見方(約3公尺見方),高不到七尺。因為不固定地點,所以也不佔地蓋房。組好地基,簡單地鋪上屋頂,每個接縫處都掛上鉤扣。這是為了若有不如意,可以輕易搬到別處去。搬遷又要花多少工夫呢?裝在車上只要兩輛,除了付車錢,什麼費用都不必花。

如今我隱居在日野山深處,在東邊伸出三尺多的屋簷,作為燒柴火的地方。南邊鋪竹簀子,西側做閼伽棚(供佛水的架子),靠北用屏風隔開,安放阿彌陀佛的畫像,旁邊掛普賢菩薩的畫,前面放著《法華經》。東端鋪上蕨菜的乾穗,作為夜裡的床。西南做竹製吊架,放著三個黑皮箱,裝著和歌、管弦、《往生要集》之類的摘抄。旁邊立著琴和琵琶各一把。

春天看紫藤花,像紫雲一樣在西方映照。夏天聽杜鵑。秋天,茅蜩的聲音充滿耳朵。冬天,深深地凝望著雪。

說到底,一生的歲月已經西斜,餘命近在山邊。不久就要走向三途的黑暗。還有什麼好嘆息的?佛的教誨是:對任何事物都不要執著。如今,愛這草庵也是過錯。執著於閑寂,大概也是障礙吧。我又何必述說無用的樂趣,白白虛度時光呢?

日野・方丈庵遺址 結一丈見方的組合式草庵,在此度過晚年,寫下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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