坂落

卷九〈坂落〉〈敦盛最期〉

壽永三年(1184年)二月,平家在攝津國的一之谷築起城郭。北面是山,南面是海。在東邊的生田之森、西邊的一之谷設下木戶,等待源氏。

源義經只率領七十騎,站在一之谷背後聳立的鵯越懸崖上。嚮導說:「這坡,鹿能過,馬過不了。」義經說:「鹿也是四條腿,馬也是四條腿。鹿能過的地方,馬怎麼會過不了?」說完第一個衝了下去。士兵們也跟著,鼓勵著馬,從像立起的屏風一樣的懸崖衝下。平家陣營遭到意想不到的背後突襲,一片大亂,往海上逃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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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氏的武士熊谷次郎直實,想立功,在海邊巡視。只見一位穿著華麗鎧甲的武士,騎馬入海,向著外海的船而去。熊谷用扇子招手說:「把背後露給敵人,豈不是太卑怯了嗎?回來!」那武士就掉頭回來了。

熊谷把他按倒,想割下首級,把頭盔推上去一看,是個十六、七歲左右、薄施脂粉、染了黑齒的年輕武士。和自己的兒子小次郎同齡,容貌非常俊美。熊谷不知道刀該往哪裡刺了。他說:「報上名來。我放你走。」年輕武士說:「不報名,割了首級去問人也知道。快割吧。」

熊谷想救他,可後面己方的軍勢有五十騎左右逼近了。「反正要死在別人手裡,不如死在我直實手裡,日後由我為你祈冥福吧。」他哭著割下了首級。年輕武士腰間插著一支裝在錦袋裡的笛子。他是平清盛的姪子平敦盛。熊谷深深體會到武士之身的悲哀,後來出家,法號蓮生。

一之谷 義經從鵯越的懸崖衝下。敦盛與熊谷直實的悲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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